令、军文、官文,至于经学典籍?释义注疏?传本注解?
没有。
秦以法治国,藏书偏法令实务,百家经典本就不多。
嬴政把那卷竹简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三次。
他忽然很想去甘泉宫。
但他没动。
不能什么事都去问亚父,这事得他自己想办法。
他想了一整个上午,没想出来。
……
甘泉宫,西厢偏院,亥时。
楚云深躺在榻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翻了个身,翻回来,再翻过去,被角卷成麻花。
中午睡了整两个时辰,现在精神得跟夜游的猫一样,脑子清醒到能数清房梁上有几条木纹。
他坐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案上摊着半卷没看完的秦律,催眠用的,今晚失效了。
窗外月色冷白,院里槐叶沙沙响,虫鸣一长一短。
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墙角那堆木块上。
大小不一,方的扁的都有,边角齐整,手感光滑。
少府前几日试制宝钞编号活字时剩的边角料,不知谁顺手堆在这儿,没收走。
楚云深蹲下去,捡起一块,在手里转了转。
枣木的,硬度够,纹理细。
他回头看了眼案上那把小刻刀,也是少府的人落下的。
闲得慌。
楚云深把木块搁在案面上,拿起刻刀,想了想,先刻了个楚字。
反着刻的,笔画是凹进去的镜像。
刻了大约一刻钟,吹掉木屑,端详了一下。
歪了点,但能认。
他从案角摸到一碟研好的墨,刀尖蘸了点抹在字面上,翻过来往一片白帛上摁了摁。
揭开,楚。
楚云深嘴角翘了。
来了兴致。
他又摸了块木头,开始刻云字。
刻完蘸墨试印,再刻深。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案上的白帛被他摁得东一坨西一坨。
脚步声从廊下过来,阿福端着灯油进屋,看见楚云深蹲在案边刻木头,一地木屑,停住了。
“亚父,这……干什么?”
楚云深头也没抬,刻刀在木面上转了个弯。
“刻着玩。”
阿福把灯油搁下,凑过去看了两眼。
案上排着五六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