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来。”
十比三的墨色偏淡,第二版揭帛时,帛面上只剩浅灰的痕迹,字形若有若无,放在日光下才勉强能辨认出笔画。
少府令咬着牙,“十比二。”
第三版出来了。
字迹清晰,笔画分明,少府令从左扫到右,目光在第三列停住了。
“这三个字。”
排字匠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
那三个字的印迹比其余的浅了半截,边缘带着虚影,像墨迹没完全压实。
少府令蹲下去,拿铜尺逐块量第三列的字块高度,量到第二块,停了。
低了半分。
他站起来,伸手从案边的材料里摸了一叠折叠起来的竹纸,用刻刀从折叠处划下一条,折了两层,塞进那块字块底部。
手指压了压,再量一遍,齐了。
“重排,第三列字块全部垫纸校平,其余各列逐块检查。”
没人说话,十几个人低头开始动手。
院里只剩竹片轻敲木框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整齐。
少府令站在院中央,等着。
日头往西移了一截,他没动,手背在身后,盯着那个排版框。
“好了。”
他走过去,自己蘸墨,自己刷,横刷一遍,不快不慢,棕刷从框左推到框右,墨色均匀铺开。
白帛铺上。
他没叫别人,自己双掌压实,从左到右,慢慢推过去。
然后他捏住帛角。
深吸一口气。
揭。
帛面翻过来。
四十二个字,整整齐齐,从第一列到最后一列,大小统一,行距齐整,没有粘连,没有虚影,墨色深浅一致。
少府令蹲下去了。
不是跪,是腿软了,蹲在案边,把那张帛平铺在地板上,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廊下匠人们听见动静,陆陆续续围过来。
没人说话。
十几个人站在少府令背后,盯着地板上那张帛。
老匠人田伯挤到前排,伸出手,食指碰了碰字迹边缘,又移开了。
墨干了,不晕。
他把手缩回来,攥着,没抬头。
少府令在地上蹲了有半刻钟,才站起来,转身,声音比平时低。
“连印十张,计时。”
第一张,从排版到揭帛,半刻钟。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