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筹,无误。”
大堂内的声音变了。
“律令,全中,上等。”
“公文缺交割期限,不合格。”
沙沙的翻纸声和朱笔画叉的声音开始交织。
另一边,一名世家出身的主阅官盯着手里的文书卷,额头冒汗。
这卷子写得太好了。
起承转合,骈散结合,用词之华丽,引经据典之深厚,绝对是世家大族从小培养出来的核心子弟。
可是,交接地点没写,三日期限没提,通篇在论述兄弟县城的互助之情。
主阅官的朱笔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这要是判了不合格,那就是把自家的希望往火坑里推。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握笔的手。
主阅官一惊,抬头,对上李斯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李相……”
李斯没说话,手腕用力,带着主阅官的手,在卷面上重重写下三个字,“不合格”。
笔锋凌厉。
主阅官手一松,瘫坐在席垫上。
完了,全完了,世家引以为傲的学识壁垒,在这干巴巴的标准答案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三个时辰后,几份经过初筛、复阅、三审定阶的卷子,送到了李斯的主案上。
“相邦,这是初定的一等卷。”廷尉右监低声禀报。
李斯展开第一份。
这是卫朔的卷子,当然,李斯不知道这是卫朔,他只能看到满目的朱砂红字。
目光顺着律令科扫下。
《秦律·户律》第九版第三段。一字不差。
再翻算筹科。
运损每日四十五石,十五日六百七十五石,结余两千三百二十五石。
步骤清晰,格式完美套用《仓廪簿籍式》。
没有一句废话,每一笔,都精准踩在朝廷划定的规矩上。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仿佛能透过这干瘪的红色字迹,看到一个坐在泥地里,死死咬着牙,把朝廷政令刻进骨头里的寒门少年。
这才是大秦需要的吏,是能拿着律令下乡、能按着算筹点兵的干将!
李斯提起朱笔,饱蘸红泥。
在卷面上,重重画下了一个圆圈,圈旁,批注四字:,上上,首录。
内史府大堂的门被推开,晨风夹着寒意灌进来,吹动了案上堆积如山的帛书。
两张长案拼在一起,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