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竹签,急不可耐地伸手去刨。
指尖刚挨着外皮,“嘶!”
楚云深猛地缩手,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在半空狂甩,不停地捏着两边耳垂降温。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嬴政跨过门槛。一身玄黑衮服外罩着大氅,肩头还带着章台宫未散的肃杀寒意。
他瞥了一眼泥炉,黑靴碾过青砖上的炭渣,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泥炉旁,嬴政拖过一个马扎,屈尊降贵地坐下。
楚云深没抬头,专心致志地对付地瓜。
他吹着气,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块焦黑的外皮。
金黄色的瓜瓤露了出来,热气升腾,清甜扑鼻。
“这破地,种东西真折腾人。”楚云深随口嘟囔,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吸溜。
“刨地、浇水、除虫。比在屋里翻书简累多了。以后坚决不干了,让少府找人伺候去。”
嬴政静静地看着楚云深。
楚云深挑出一个个头中等的,拍去浮灰,递了过去。“尝尝?刚出炉,小心烫。”
嬴政伸手接过,半块地瓜微烫,熨帖了掌心的冰冷。
他咬了一口,软糯,极甜。
咽下腹中,有一种踏实的饱腹感。远比宫里的粟米肉羹来得真切。
楚云深大口咀嚼,吐出一点残皮,“朝堂上又吵架了?”
嬴政眼神微冷,“世家不服。孟氏领头,说新录的寒门皆是屠狗辈,有辱斯文,不懂治国大理。”
楚云深翻了个白眼。
“治国大理?”
楚云深又咬了一口地瓜,“那些吃饱了撑的文人懂个屁。”
他拿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指着地上的泥炉和翻出的黄土。
“算账,发粮,断案,哪一件不是泥巴里的鸡毛蒜皮?”
“天天坐在干干净净的席子上,谈天道、论先王,能把前线的账本算平吗?能知道一亩地里能长出多少穗子吗?”
楚云深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
“真想算明白账,真想干成事,就得亲自下地蹚泥水。连泥巴都没摸过,他治个屁的国。”
“呼!”
一阵风卷过,炭火噼啪作响,一点火星溅在青砖上,瞬间熄灭。
嬴政握着地瓜的手指,猛然收紧。
指尖刺入柔软的瓜皮,滚烫的触感直达心底。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