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嬴政解下沉重的朝服。李斯快步走入,神色中带着一丝不甘。
“陛下,为何不借此机会,将荀氏一并拔除?荀家的死士,罪证确凿啊。”
嬴政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砍树容易,树桩子还在,春天一到,还会抽条。寡人要挖的,是他们的树根。”
……
咸阳城南,孟氏大宅。
昔日车马盈门的阔气府邸,此刻已被甲士团团围住。
正堂外,哭喊声、求饶声连成一片。
黑甲卫面无表情地将孟氏族人挨个套上枷锁,粗暴地往外拖拽。
李斯踩着满地破碎的瓷片,大步穿过内院。
身后跟着一众全副武装的玄甲卫,玄色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廷尉大人,后院库房已查封,金银布帛正在清点。”一名黑甲百将上前禀报。
李斯摆了摆手:“钱粮田亩只是皮毛,继续往深处搜。”
他太清楚这帮关中老世家了。
金银算什么?只要人还在,随便一块地就能长出摇钱树。
一刻钟后,李斯站到了孟氏大宅最深处的一座小楼前。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窗紧闭。
四周没有多余的草木花卉,地上铺着干爽的青石板。
两名黑甲卫上前,长戈挑开生锈的铜锁,用力推开大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淡淡的防虫香木气味扑面而来。
没有珠光宝气。
李斯跨过门槛,火把照亮了楼内。
数百个半人高的紫檀木架整齐排列,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三楼。
木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竹简、木牍,甚至还有少量的帛书。
李斯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案前,拂去上面的浮灰。
案头放着一个用上等丝绸包裹的木盒。
李斯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竹简。
拿在手里,入手微沉,竹片已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他解开系绳,摊开竹简。
右起第一行,是先秦大篆。
李斯精通各国文字,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管子·轻重甲》。
这是齐国管仲论述国家宏观调控与商业谋略的孤本!
七十年前齐国大乱,这卷孤本就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