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想干什么……”
荀恪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密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采购松墨、毛竹,是要制简。把藏书拆解,是要重抄?不,太慢了。就算调集全天下的刀笔吏,也抄不完一万多卷孤本。”
他猛地停住脚步。脑海中突然闪过前段时日,少府为科考赶制试卷时,曾经使用过一种印制符箓般的诡异手段。
“活字……”
荀恪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嬴政的意图了。
那不是抄家,那是掠夺!
不仅要夺走世家的藏书,还要把这些藏书变成烂大街的狗皮膏药,贴满整个大秦!
“家主。”密室角落,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门客低声开口。
“少府防卫虽严,但工匠每日有换班倒刺之机。属下愿带人潜入少府外院,一把火烧了那些工匠和木材。”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门客脸上,将他打得半边脸瞬间肿胀。
“蠢货!”荀恪额头青筋暴突,唾沫星子喷了门客一脸。
“你以为嬴政是瞎子?廷尉府的黑甲卫就在少府外面盯着!只要你敢放一把火,明天李斯就能带着几千大军把荀家夷为平地!他嬴政,正愁找不到借口杀人!”
门客捂着脸,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荀恪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强攻是找死,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如果那些藏书真的被嬴政大批量印出来散发给寒门,世家垄断知识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大秦疆域图。
荀恪的目光跳过关中,跳过洛阳,死死盯住了东海之滨。
齐鲁之地,临淄。
天下学问,七成在齐鲁。
大儒孔甲,孔子嫡系传人,儒家当世的执牛耳者。
其门下弟子遍布天下,若是孔甲振臂一呼,六国旧地的士人必定响应。
你嬴政不是要动天下藏书吗?不是要动知识的解释权吗?
我就把这把火,烧向天下的读书人!
荀恪走回案桌,一把推开那卷情报。
他铺开一张素色帛书,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手腕一沉,笔走龙蛇。
字字泣血。
他在信中痛陈嬴政暴虐,纵容酷吏屠杀关中世家,强夺圣人典籍,企图篡改经义,辱没斯文。
他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