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斯的话音刚落,武将序列中爆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铮!”
通武侯王贲上前半步,腰间秦剑拔出半寸。剑刃倒映着殿外的寒光。
“廷尉此言大善!”
王贲须发皆张,满脸戾气,“大秦的都城,何时轮到一帮捏笔杆子的酸儒撒野?陛下只需一道旨意,北军一千骑兵,半柱香内便可将那法坛夷为平地。若有六国余孽敢借机闹事,臣的剑正愁没有敌血开锋!”
武将们纷纷昂首,杀气在殿内翻滚。
打仗,大秦从没怕过谁。
几个酸儒堵门,砍了便是!
文臣队列中,孟白等世家官员互相对视,眼中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杀吧,最好现在就带兵去杀。
只要黑甲卫的屠刀落在孔甲身上,大秦就永远别想得到天下士人的归心。
六国故地的百姓,必将揭竿而起。嬴政和他的新政,将被彻底钉在暴虐无道的耻辱柱上。
王座上。
嬴政没有看李斯,也没有看王贲。
他的视线越过群臣的头顶,看着殿外灰蒙蒙的苍穹。
脑海中,回荡着昨夜甘泉宫里,那个躺在竹榻上拍蚊子的懒散身影。
嬴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御案。
拔剑杀人,何其简单。
但他要的不是孔甲的人头,也不是这几百个儒生的性命。
他要彻底砸碎世家门阀引以为傲的道德金身,剥夺他们代代相传的道统解释权。
现在动刀,就是帮孔甲殉道,帮儒家立碑。
“都退下。”
嬴政终于开口,压制住了大殿内翻滚的杀机。
李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解与焦灼。
王贲的手僵在剑柄上,愣愣地看着高台。
“陛下!”李斯急切出声,“纵容他们在城外鼓噪,百姓会以为大秦怕了……”
“寡人说了,退下。”
嬴政坐直身体,目光如刀,一寸寸从李斯和王贲身上刮过,最后冷冷地扫过孟白等世家官员。
“从即刻起,大秦官吏、甲士,皆不许踏出南城门半步。”
嬴政字字如铁,“城防军守住城门。他们愿意在河滩上坐着,就让他们坐。愿意吹风,就让他们吹。没有寡人的旨意,谁敢私自出城与那群人接洽论辩,同欺君论!”
世家官员队伍中,几人肩膀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