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喉结滚动,膝行上前两步:“父皇!杀敌是立威,可孔甲是天下读书人的宗师!大秦要治天下,靠的是律法,可安天下,必须靠教化!若是让天下士子寒心,大秦的官衙谁来坐?大秦的文脉谁来续!”
“儿臣恳请父皇,下令废除大秦书局那些……那些惹出争议的圈点符号,收回新印典籍。”
扶苏重重叩首,“父皇应当亲率百官,出南门,迎大宗师入城。以礼贤下士之姿,安天下读书人之心!唯有如此,方能解今日之困,让大秦重归正道!”
“啪嗒。”
嬴政手中的朱砂笔,停顿在了半空。
一滴殷红的墨汁从笔尖凝聚,坠落,砸在下方的军报上,像一朵猛然炸开的血花。
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站在角落里的两名侍官,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跪伏在地,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如两把冰冷的秦剑,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长子。
“废圈点?收新书?亲迎?”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内震起阵阵回音。
他将朱砂笔重重拍在案上。
“砰!”
坚硬的漆木案几发出一声闷响。
嬴政豁然起身,玄色的宽大氅衣在身后猛然翻卷,如展翅的黑龙。
他走下丹陛,停在扶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秦的长公子。
“你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就读出这么一肚子妇人之仁,一脑袋腐水臭泥?”
嬴政指着扶苏的鼻子,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儒家讲礼,克己复礼。可你看看城外!三百人不经上报,私设法坛,阻断交通,在国都门前煽动百姓抗法!”
嬴政一把抓起案上的暗报,狠狠砸在扶苏脸上,竹简散落一地。
“这叫礼?!这叫挟势逼宫!这叫拿天下士子的唾沫,在寡人脖子上架刀!”
竹简砸在额头上,留下一道红印,扶苏却梗着脖子,没有躲避。
“父皇!”
扶苏据理力争,双手撑在地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孔甲逼宫,是因为朝廷先动了经典。退一步,给他们个台阶,给天下读书人留个体面,有何不可?礼贤下士,忍一时之辱,方能收百年之功,这难道不是帝王该有的胸怀吗?”
“礼贤下士……”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大义凛然的长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