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磕出一丝裂纹。
楚云深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心在滴血。
大半个时辰的努力,一口都没尝到。
“亚父。”嬴政双手撑在石桌上,死死盯着楚云深,声音沙哑。
“孔甲那老匹夫,带了三百人在渭水畔设坛。天下士子正往咸阳聚。他不递国书,不见天子,就在城外静坐。他在逼寡人废新书,退新政!”
嬴政越说火越大,转身一脚踢在扶苏的大腿上。
扶苏发出一声闷哼,身子歪倒,却又马上倔强地跪直。
“寡人这个好大儿,寡人大秦的储君!”嬴政指着扶苏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朝堂之上,他劝寡人开城门,去给那个老匹夫低头认错!去行大礼,迎他入城!说是不忍斯文扫地!”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楚云深,眼底满是戾气与期冀交织的光芒。
“亚父!这破局之法,在哪?”
楚云深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坐回竹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扶苏。
这孩子,脑子果然被那群儒生腌入味了。
孔甲摆明了是要用道德大棒敲碎大秦的法治根基,他居然还想着去送人头。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吃冰棍。
绿豆冰棍,要是再有点红豆就更好了。
楚云深拿起蒲扇,在胸口慢吞吞地摇了两下。
“火气太重。”楚云深嘟囔了一句。
嬴政双手攥拳,指节泛白。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盯着楚云深。
大有你今天不给个准话,寡人就站死在这里的架势。
跪在地上的扶苏也抬起头。
他不敢看父亲,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这位深不可测的亚父。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知了开始不知死活地试探着叫唤。
被两双眼睛这么盯着,楚云深浑身发毛。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下巴。
“这事有那么复杂吗?”
楚云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他们在城外喊喊口号,你们就在城里急得跳脚。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嬴政皱眉。
“儒家讲理,你们讲法。”
楚云深随口敷衍,“讲理就得靠嘴。他在城外一个人巴拉巴拉说,底下的听众全是他的门徒,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叫单方面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