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慢吞吞从座椅上站直。
他连台下的嬴政都没扫一眼,伸出手指,没有指孔甲,而是直直指向了坐在台右侧那一排,因为对方大耍流氓而满脸愤怒却插不上话的法家官员。
再往下指去,指向隔离带外,由校尉带队,几十名穿着简朴灰色小吏服、站得跟铁钉一样笔直的大秦底层官吏。
为首的那两人,正是凭借新式算筹与测量工具,帮朝廷端掉了孟氏隐匿隐田、干翻了少府东库十年烂账的樊黑与卫朔。
“你们觉得,大秦的官,得是你们这种满口仁义道德、一天天把时间浪费在争论一个字念几百年前什么古音上的书呆子来当?”
楚云深看着孔甲,眼底冷笑如铁。
“我告诉你们!大秦不需要!”
他手臂大开,指着樊黑等人,吼声压过了高台的风声。
“大秦要的,是像他们这样!到了少府,能拿出算筹把一笔笔损耗虚报算得明明明白白,把中饱私囊的贪官斩下左趾的人!”
“大秦要的!是下到了乡野,能拿着带有朱砂刻度的麻绳和竹尺,把世家大族藏起来的三十二亩不规则公田一寸寸量出来,收缴国库的人!”
“大秦要的!是用生石灰烧死水沟里的蚊虫,能在春天带着老百姓通水渠、种杂交豆,能确实给大秦的将士一口粮食,给大秦的老百姓一片遮风挡雨之所的实干之臣!”
楚云深的每句话,都像是巨锤,敲在每一个大秦百姓和底层小吏的心头。
“他们不懂什么巫历雅言,也不懂怎么行七十二道祭海古礼!但他们手里拿的《秦律入门》,里面有标点,一字一句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知道杀人偿命,知道按律纳税!知道让天下老百姓有个活路!”
楚云深站在台前,目光越过几十个目瞪口呆的孔门核心弟子,直刺天下人。
“大秦的书局,一卷书只要三钱!明天起,少府会有千千万万套带有句号逗号的书送到关中、送到蜀郡、送到三晋之地!”
“天下百工、农商子弟,只要认得这几个字,懂这个理,就能够过我大秦新设立的科考,就能当大秦的官!”
“你们罢学?你们不来?”
楚云深突然肆意地狂笑出声,那笑容里透着对垂死旧时代的绝对凌驾。
“真是谢天谢地!快点滚!把大秦的官位全给这些做实事的平民百姓让出来!”
轰!
这一段话就像一把火,点燃了压抑在无数底层小吏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