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子微微跳动。
一股浓烈的血性和杀气,直冲云霄,生生将半空中的阴云撕开一条口子。
嬴政双手负后,站在一处高坡上,狂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的军阵,眼中闪过睥睨天下的狂热。
“通武侯练的兵,越发精悍了。”嬴政淡淡开口。
落后半步的廷尉李斯,赶紧拱手附和:“陛下天威所至,大秦将士自当奋勇杀敌,所向披靡。”
“呵。”楚云深没心情欣赏这冷兵器时代的壮美。
他缩着脖子,目光在光秃秃的山坡上扫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块背风的土墩。
他赶紧像只鹌鹑一样溜过去,蹲在土墩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那是昨晚没吃完的肉夹馍,现在已经冻得跟砖头一样硬。
“咯嘣。”楚云深用力咬了一口,震得腮帮子生疼。
嬴政没有理会楚云深毫无形象的举动,他的目光从黑压压的军阵,缓缓移向远方苍茫的地平线。
良久,他突然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李斯。”
“臣在。”李斯弓着腰。
“你说,若有朝一日,寡人不在了……”
嬴政的声音极轻,却被风清晰地送进李斯的耳朵里,“以扶苏那满口仁义道德的性子,压得住王翦、王贲这等虎狼之将吗?压得住这数十万如狼似虎的大秦锐士吗?”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李斯双膝一软,直接重重跪在满是尖锐碎石的泥地上。
他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诛心之问!
是历代帝王交接时最忌讳的生死线!
答压得住,那是蒙骗君父;答压不住,那是诅咒储君,更是挑拨君将关系。
无论是哪一种,等待他的都是身首异处。
“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大秦万年……万年……”
李斯将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没用的东西。”嬴政冷哼一声,没有叫他起来。
嬴政当然知道李斯不敢答,他本也没指望李斯能给出什么答案。
他只是心里憋得慌。
大秦奋六世之余烈,靠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