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四十度,碎石下面是湿泥,很容易滑到,大家小心点。”
“所有人拉开间距,一个接一个上。”
“是。”
陆峰第一个踩上碎石坡。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碎石下面是泡透了的泥浆,每踩一步都会往下滑小半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换脚,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周宏图跟在后面,踩着陆峰留下的脚印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脚下的一块碎石突然松动,整个人往下滑了半米,他赶紧用手撑住旁边的碎石堆稳住了身体。
“小心。”孟哲在后面说道。
周宏图稳了稳心神,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
翻过滑坡体,前方的伐木道更加破败。
路面上到处是被山洪冲出来的沟壑,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
路边的几棵老松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树干上满是泥浆和碎石划出的伤痕。
又走了一个小时,队伍进入了峡谷底部的干河床。
说是干河床,但地震把上游的山体震塌了,原本干涸的河床里灌进了膝盖深的泥水。
七个人趟着泥水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糨糊里,背囊的肩带勒得肩膀生疼。
周宏图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孟哲说话,“你说云溪村那两百多号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哲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断水断粮一天,老人和孩子肯定撑不住。”
“尤其是伤员。”苏月在旁边接话道,“如果没有药品,那些重伤员光是伤口感染就够呛。”
陆峰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穿过干河床,队伍开始翻越第二道山脊。
这一段是整个路程中最险的部分。
山脊被地震震出了三道断层,最窄的地方是一段不到半米宽的山脊线,两侧都是几十米深的陡坡。
坡面上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泥浆,踩上去随时可能滑坡。
“一个接一个过,不要往下看。”
陆峰站在断层边缘,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重心压低,手抓住右侧的岩壁。”
他第一个走过去。
半米宽的脊线,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人摇摇晃晃。
陆峰侧着身子,右手扣住岩壁上的缝隙,一步一个节奏,稳稳地走过了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