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成停在灯光边缘。
他看着李贺。
没有说话。
惨白的无影灯悬在房间中央,灯罩上沾着干掉的血点。
光落下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白。
林涛和陈宇站在门口,终于看清了这间房。
这里不像单纯的刑房。
更像审讯室、监控室、手术观察间,被人硬生生拼到了一起。
左侧是一排旧监视屏。
大多数屏幕已经碎了,剩下几块还在闪着雪花。
右侧是一面透明观察窗。
窗后摆着金属台、束缚带、旧输液架。
墙上贴满了东西。
旧照片。
婴儿档案复印件。
江城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出生记录。
三号复查区平面图。
还有一张被放大到发白的出生证明。
姓名栏旁边,是三个字。
周小然。
陈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另一面墙更乱。
上面不是贴的。
是写的。
“九月七号。”
“三号复查区。”
“蓝色包被。”
“后门。”
“王元国。”
“郑彩兰。”
“黎文忠。”
“张子诚。”
还有一行字,被人反复写到墙皮都磨开了。
周小然在哪?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抠上去的。
陈宇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刚知道真相的人会留下的东西。
周启成早就在这里问过。
推过。
查过。
也否认过。
他把所有线索钉在墙上,又一次次拆掉,再一次次重新拼回去。
只为了拼出一个儿子还活着的可能。
哪怕那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李贺站在金属台旁,左手举枪。
他也在看周启成。
一个拿枪的人,面对一个空着手的人,竟然没有半点稳。
林涛的视线落在李贺手腕上。
李贺的手指压得很紧。
更像是怕枪掉了。
房间里,周启成终于开口。
“张子诚写完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