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没有立刻翻下一页。
她蹲在祭坛基座旁,把兽皮手抄本平放在膝盖上。
手电光从侧面压过去,那些干裂的皮面上,慢慢浮出一层细密纹路。
“这一页的文字,跟前面不一样。”
苏婉的指尖停在页面上方,离兽皮还有半厘米,始终没有碰下去。
她皱着眉。
“前面几章是繁体竖排,虽然刻意仿古,但笔画结构还是现代人的习惯。”
“这一页……”
她停了两秒。
“是象形文字。”
赵彦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不一样。
前面那些字,他至少还能认出偏旁。
可这一页上的东西,更像一幅幅被拆碎的图画。
有些像甲骨文。
有些连甲骨文都不像。
笔画粗,刻得深,像是有人拿尖锐的骨片,一刀一刀硬划进兽皮里。
陈宇问道:“你能读的懂?”
苏婉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视线在那些符号上来回扫了十几秒,嘴唇轻轻动着,像在把每一个字形重新拼起来。
片刻后,她才开口。
“能读大半。”
她声音压得很低,读到一处还停了一下,像怕自己认错。
“这段文字的结构,跟殷商时期的卜辞很接近。但用词更原始。有几个字,我在甲骨文文献里见过类似字形,只是组合方式不一样。”
她翻到下一页。
手电光落在页面中央。
那里有一幅图。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钉住了。
图画用朱红色颜料绘制,线条粗糙,内容却清楚得让人发冷。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躺在石台上的老人。
老人满脸皱纹,四肢枯瘦,像一截快烧尽的柴。
他的身体两侧,各站着一个戴兽骨面具的人。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一样的眼孔。
两个面具人手里,各握着一根细长骨针。
骨针扎进老人的手臂。
而骨针另一端,连着另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被绑在木架上,两臂张开,头低垂着。
骨针从他的颈侧刺入。
深红色液体沿着骨针,一点点流向石台上的老人。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