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雪松开暂停键。
磁带重新转动。
录音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
“它出来了!”
陆天荣的声音炸开。
那不是之前那种发抖的低吟,而是从肺底硬撕出来的尖叫。
嗓子像已经裂了,声带震出来的动静,又尖又涩,听得人后背发紧。
“它从镜子里爬出来了!”
那一声往上拔,拔到最后忽然断掉,像喉咙里那根弦被硬生生扯断。
紧接着,是喘。
急促的、碎片一样的喘息声。
每一口气之间的间隔都在缩短,像一个溺水的人,还想从水底抢最后一点空气。
“它的手好冷……”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低得几乎贴着地面。
“它摸着我的脸……我的皮在掉……我的肉在缩……”
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里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好疼啊——!”
又一声嚎叫。
声音比刚才的更碎。
像那口气只够喊出这三个字,再多一个音节,人就要散了。
轰!
录音里爆出一声闷响。
金属重重砸在地上。
那是轮椅翻了。
紧跟着,是一连串叮当乱响。
输液架倒了。
监护仪被撞翻。
还有什么东西从桌上滚下来,弹在地面上,转了几圈才停。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整间屋子被人从中间掀翻。
苏小小把脸埋进苏婉肩窝,手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布料都被拧皱了。
苏婉没有动。
她盯着录音机,嘴唇抿得很紧。
录音里的碰撞声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嚓……
嚓……
像指甲和膝盖一起磨过地板。
有人在爬。
“我的药……”
陆天荣的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
“梁医生的药在哪里……”
嚓。
“我不要死……”
爬行声又响了两下。
然后停住。
咔。
一声很轻。
可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