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商量,一种恳求。
“我们一会儿就谈好了,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好不好”——她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江亦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心在滴血。
是真的在滴血。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一阵一阵地收缩,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不好,他想说不,他想冲进去把宋喆拎起来扔出去。
他想关上门跟顾书瑶把话说清楚,他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想问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是夫妻。
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但他一件都做不了。
因为他看到了顾书瑶眼睛里的那层水光。
她也在忍着。
她也不舒服。
她不是不在乎他,她只是——有她的理由。
这个认知让江亦辰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与此同时,他的余光扫到了宋喆。
宋喆抬起了头。
他终于不看那份该死的病历了。
他正看着江亦辰,嘴角那个弧度终于不再是“若有若无”了,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挂在那里。
一个笑容。
一个得意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嘲讽,写满了挑衅,写满了那种“你看,你老婆选的是我”的恶意。
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
像是在欣赏江亦辰此刻的表情,像是在品味这个曾经一拳打在他脸上的男人,现在被自己的妻子亲手推开的滋味。
爽。
宋喆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上一次在这里受的屈辱,上一次被打的狼狈,上一次顾书瑶一个字都不帮他的寒心,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偿还。
你看,江亦辰。
你再能打又怎么样?
你再凶再狠又怎么样?
你老婆让你出去。
她让我留下来。
这就是区别。
这就是你跟我之间,最大的区别。
江亦辰把宋喆那个表情看在了眼里,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