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年不见面?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盯着宋喆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年。
六个月。
一百八十多天。
让他不见江念尧?
“宋医生。”江亦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喑哑,“你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猛烈的动作,没有刺耳的声响。
他的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一点一点直起腰。
整个人的气势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上拔。
“意思是,作为父亲的我,半年都不能见我儿子?”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宋喆,瞳孔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最后几个字,他的音量陡然拔高,震得诊室里嗡嗡作响。
宋喆却没有躲闪。
他甚至没有像刚才那样下意识地往后靠。
他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病历本上,目光平静地迎上江亦辰的逼视。
江亦辰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怕的是什么?他怕的是江亦辰忍。
一个失控的江亦辰,拳头再硬,也不过是一头困兽。
只要他不动手,光是嗓门大,那就只是嗓门大而已。
在精神科的诊室里,情绪激动地家属他见得多了,哪一个最后不是乖乖听医生的?
他没有着急回答。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展示他的从容。
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他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权威的笃定。
“对。”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确定,以及肯定。江先生,你就是半年不能见你的儿子。”
江亦辰的拳头猛地收紧。
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那股火从胸口一路窜到嗓子眼,烧得他恨不得一拳砸在宋喆那张斯文的脸上。
但他没有动。
因为顾书瑶在旁边,江念尧在旁边。
他咬碎了后槽牙,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