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目光落在江念尧身上。
小家伙还攥着顾书瑶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睛红肿。
半年不能见爸爸。
江亦辰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可他不能发火。
宋喆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软肋上。
他不是没有反驳的理由,但他没有反驳的证据。
他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就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了吗?”
宋喆的目光闪了一下。
折中?
江亦辰在问他折中的办法?
他的手指在病历本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心里那股得意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漫。
他赢了。
江亦辰服软了。
第一次。
从他揪着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按在墙上的那一刻起,宋喆就在等这一刻。
他在等这个男人的脊梁骨弯下来的这一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温和模样。
但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快意。
“折中的办法嘛,”他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认真思考,“也不是没有。”
江亦辰猛地抬起头。
宋喆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仰望、被人恳求的感觉。
如果一个医生能给的意见,只是“半年不能见孩子”,那算什么本事?
真正有水平的医生,是要给出“第二种方案”的。
而第二种方案能不能实施,全看他宋喆愿不愿意。
他故意皱了皱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这个嘛……你容我想想。”
他说话的速度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掌控一切的愉悦,“毕竟你家的孩子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顾书瑶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
她听完了宋喆全部的诊断逻辑。
从专业的角度判断,宋喆的话挑不出毛病。
诱发因素需要隔离,这是一个再基础不过的治疗原则。
她虽然有点反感宋喆这个人,但她得承认,他说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