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心里翻涌上来的,除了对今天这件事的后怕,还有一种更深的、更隐蔽的情绪。
迷茫。
她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没谈过恋爱。
大学的时候宿舍四个人,其余三个都谈了,分分合合哭哭笑笑的。
她在旁边看着,觉得谈恋爱这件事怎么这么麻烦。
后来工作了,进了江亦辰的律所,从实习律师转行政岗,一做就是六年。
六年里她的生活半径基本等于律所到家,两点一线。
加班到凌晨是常态,周末随叫随到是标配。
哪有时间谈恋爱?
也没有那个心思。
更何况——
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这件事她不太愿意想,但今天被贺兰芝那一巴掌扇出来了。
这么多年,贺兰芝对她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
冷言冷语是家常便饭,逢年过节给她买衣服永远比给苏明宇的便宜,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贺兰芝毕竟把她养大了,供她上了大学。
所以今天那一巴掌,苏晴没有往心里去。
让她往心里去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苏世安捂着脸坐在沙发角落的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不说话。
不帮她说话,也不帮继母说话。
他只是沉默。
那种沉默像一块浸了水的棉被,压在她胸口。
不重,但透不过气。
算了。
苏晴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今天这一出闹完,父母应该不会再给她安排相亲了。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着额角。
眼眶里有东西在转。
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就在这时,车停了。
惯性让她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安全带勒住肩膀。
她还没反应过来,驾驶座的车门已经打开了。
“到公司了。”
江亦辰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
平平淡淡的,跟平时通知她“十分钟后开会”的语气一模一样。
苏晴从思绪里猛地弹出来。
“嗯。”
她应了一声,解安全带,推车门,下车。
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