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诊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江亦辰慢慢转过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
他弯下腰,把手伸向儿子的额头,手指隔着纸巾落在那些汗珠上。
一下。
一下。
擦得很慢,很仔细。
像一个笨拙的父亲,在学着做一件他早该学会的事情。
顾书瑶站在床的另一侧,看着江亦辰弯着腰给儿子擦汗的侧脸。
那张脸的轮廓她看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陌生。
又觉得熟悉。
她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儿子的小手,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能看见。
但江亦辰看见了。
他没有抬头,手里的纸巾在儿子的额头上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擦。
门口。
宋喆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屈,脚尖点着地面。
他看着会诊室里这一幕。
看着江亦辰弯腰给儿子擦汗的笨拙样子,看着顾书瑶低着头无声掉眼泪的侧影。
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像隔了一层很薄的雾,让人读不懂他在想什么。
但他脑子已经在转了。
转得很快。
江念尧在催眠状态下喊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回放。
妈妈。
爸爸对不起。
宋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搓了一下指腹,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上浮。
这不就是瞌睡了就有人给自己送枕头吗?
他本来还在琢磨,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把江亦辰排开。
之前说过好几次,让江亦辰不要再来插手治疗的事,可这个人就是听不进去。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话是他儿子亲口说出来的。
江亦辰,你总该听了吧?
宋喆收起靠在门框上的腿,往前走了两步。
“顾女士。”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顾书瑶抬起头来看他。
眼眶还红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她收拾干净了。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们说过,”宋喆把两只手插进白大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