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污纳垢的下水道。
现在又遭了灾,现在那里就是人间地狱。
这一趟,明面上是押运,实际上就是让他们这些没根基的新人去当人肉盾牌。
“黄管事,”陈平低著头,声音沙哑,“我才来没几天,规矩都不懂,恐怕坏了帮里的大事”
“嘖。”
黄牙再次吸了一下牙花子,打断了陈平的话。
他脸上的那点温和笑容还在,但眼神微冷。
“陈平啊,你是聪明人,帮里养人是有成本的,名字既然上了册子,那就是定数。”
他走近一步,那股常年吸食劣质菸草的口臭味扑面而来,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帮里给你们划了这片地,有吃有喝还有钱赚,住的地方也不差了你们,现在帮里求你们点事,推三阻四,这不好吧?”
黄牙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的黄牙,可那双眼眸冷意凛然。
“去下河县,还有五成活路,留在这儿,立马就是废人,这笔帐,你应该会算。”
“两天后上船,別迟到了。”
说完,他没再多看陈平一眼,拿著帐册和银签子,一边剔著牙,一边走向下一个耗材。
陈平站在原地,看著黄牙这萧索又冷漠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吃人的世道。
人家不打你,不骂你,只是拿著帐本告诉你,你的命,只值这个用法。
夜色降临,码头边的粥棚里亮起了昏黄的油灯。
这里卖的是最劣质的杂粮粥,一文钱一大碗,稀得能照出人影,里面混著沙子和烂菜叶。
刘老锅蹲在角落的长条凳上,面前摆著一只缺了口的黑陶碗。
他唏哩呼嚕地喝著粥,声音很响,仿佛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喝完最后一口,他甚至伸出舌头,將碗底舔得乾乾净净,连一粒米渣都不放过。
“刘叔。”
陈平在他对面坐下,脸色阴沉。
刘老锅眼皮都没抬,拿著空碗在桌上磕了磕:“被黄牙点名了?”
陈平点点头:“让我后儿押船去下河县。”
“嘿,正常。”
刘老锅从怀里摸出旱菸杆。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乾瘪的皮袋子,倒过来在手心里抖了半天,才抖出几粒少得可怜的菸叶渣子。
他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蘸著唾沫,把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