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沉默不语。
这事她在脑中想过许多次,总以为想得万分周全。但听了阮三娘有阅历的人细细分析,才惊觉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点。
首先去瓜洲,还得有路引。户籍也是一大难处。并不是人过去了,就可以在那边长住。
假使上面那些都能拿银钱解决,还得看时局稳不稳。
若是有了藩王或匪徒造反,最先殃及池鱼的就是她这种没家族庇护的人家。前朝燕王便是起了反心,朝廷派大军去平叛,听说屠了千余人。
总之有很多不可预测的风险。
阮三娘见裴芷神情默默,有心不让她沮丧:“虽说和离名声不好听,但在京城中总会顾忌小姐您是官眷之女。已故的裴大人从前也有许多同窗故友,必要时也能照顾一二。”
再说,还有那位天下最有权势的谢大爷呢。
有他在,塌天大祸都能扛起来。
当然这话阮三娘没说出口。她知道裴芷心中的顾虑,不会拿这话再去激她。弄个不好,反而叫她生了逃离的心思。
眼下就是将裴芷说服住在京城。以后的事以后从长计议。
短短半月相处,阮三娘越来越喜欢这位裴家二小姐。
她性子温婉,心地善良。虽稍显温吞胆怯了点,有时候想法也过于天真,但的的确确是好人家的女儿。
再说,治家的手段也是有的。
她接手谢府二房后一番赏罚分明,一下子就稳了乱纷纷的局面。从中就知道她对一些事实则心如明镜。
既有慈悲心肠,又有雷霆手段,而她今年才十七岁。
这样的主母还能哪儿找?
况且阮三娘也看出来了,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谢大爷冷情冷性,内心孤傲,谁在他眼里都是蝼蚁,都是有所图的坏人。与他亲近简直难如登天。
他杀伐果断,浑身煞气又重。这样的男子才能建功立业,但在姻缘上就一言难尽。
寻常大家闺秀是受不了他的冷酷与无情的。他要的就是像小裴氏这样心思迟钝,但又十分柔顺的女子。
阮三娘看得透透的,但不能说,只能让身在局中的人慢慢领悟。
裴芷走了一会儿,走得汗都出来了。
阮三娘将亭中石凳子擦了擦,又让丫鬟拿来驱蚊虫的药草点燃,然后送上茶炉茶鼎。
一番安顿,小小的精巧亭子变成喝茶歇息的风雅之处。
阮三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