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满腔怒火在瞧见她泪眼朦胧时,便如冰雪般消融了去。
谢玠眸光暗了暗,不再说话。
到了南坊巷进了宅邸,裴芷由梅心扶着去梳洗匀面,又仔细照了照镜子不叫让人瞧出半点不妥。
正好来到了此处,便将东西收拾了一些放上马车,叫下人先送回苏府。
谢玠坐在亭中喝茶,也等着她。
裴芷瞧见他在亭中坐着,身姿挺拔如劲松,冷白的面上依旧冷肃,单单坐在那边便像是一株风雨摧折不了的大树。
她上前,低声问安,谢过他今日帮忙遮掩。
谢玠眸光落在她的面上,细致的眉眼中带了几分伤心后的疲惫,眼底还带了一抹红,明眸中水光隐隐,应该是刚才又悄悄哭了一回。
他抿了抿薄唇,道:“别人的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裴芷看了他一眼,看见他低沉的眉目带了缓和,不像是在责怪她。
心里松了松,低声道:“没放在心上。”
谢玠目光沉沉看着她:“决定好了?要在苏府长久住下去?”
裴芷心中一颤,慢慢道:“先前与大爷说过了,想在外祖母膝下尽孝。”
说完,她不敢再看谢玠。
言尽于此,大爷应该知道她的决心。
谢玠淡淡“嗯”了一声:“你外祖母年纪颇大,是该尽孝。”
裴芷愣住,没想到他并不反对。想着,先前的紧绷便松泛了些。卸了这件事,她轻松自在起来,能与谢玠好好说话了。
谢玠见她恢复了些许,眸色一闪,掩下了心底的思绪。
他先前太急了些,将她吓走了。
如今不能再犯了错。
正说着话,梅心来了。裴芷以为她是来催促回苏府。没想到梅心手中捧着一盆很精致的山水松木盆景,道是前边高家送来的回礼。
梅心道:“高家小姐让人送来,说家中得了好几盆。觉得很有野趣,便送了一盆过来让小姐赏玩。”
裴芷这才想起高家这是委婉提醒帖子上相邀喝茶品茗的事。
她这两日忙着接外祖母,忘了这事。
谢玠让梅心将盆景放到石桌上,打量了一番,盆景很精致。假山亭子做得栩栩如生,松枝怪诞却很有野趣。
这一盆价值不菲,应该是瞧见他的马车在外面,临时起意拿了一件看起来不名贵但风雅的东西送来投石问路。
便道:“既然人家送来的,你便拿回去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