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他们觉得治疗在做徒劳的无用功,除了延长家人的痛苦、消耗家庭的财富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黛比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克拉拉。
恐惧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安静、更沉重的东西。
就像在路边看到一只被雨打湿的幼猫,你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活下来,但大多数人都想给它一点帮助和生存的希望。
“她多大了?”黛比轻声问。
“跟你一样,也是十七岁。”亚伦说。
他的目光从黛比的脸上移到女儿的脸上,又从女儿的脸上移回黛比的脸上,好像在对比什么。
“十七岁?”黛比愣住了。
她低头重新审视克拉拉蜷缩在被子下面的轮廓,那张脸的颧骨高高凸起,手腕露在被子外面,细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看上去跟十四五岁差不多,或许更小。
癌症耗尽了她的所有生命力。
亚伦努力压抑着情绪,低声啜泣:
“我无数次悔恨。为什么要买湾顶山庄那栋房子!为什么要住进去!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查出来!”
克拉拉的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先落在父亲脸上,然后慢慢移到黛比身上。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声音很轻,但是清晰:
“黛比……见到你太好了。”
“啊?你好?”黛比手足无措。
她曾面对过很多种人。
呼吸都喷出荷尔蒙的中学男生。
表面姐妹、背后骂她是碧池的女生。
永远在电话里用叹气开头、以“你这样怎么做圣女”结尾的索耶大主教。
或怀疑、或信赖的信徒。
无条件爱她的父母。
还有奇怪的李察,她无数次怀疑李察是不是没能力,一个18岁的男生居然不想上自己?(明明我每晚都不关房门!)
但是,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看着自己。
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伸进水里的手!
克拉拉紧紧攥着黛比的手。
她用了很大力气,手背上细弱的肌腱根根暴突出来。
但黛比感到的力度依然很轻。
病痛把她的所有力气都榨干了。
“天上真有天国吗?天主真的存在吗?天国是什么样子?”克拉拉的声音有些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