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意从地上尸体的胸口收回手掌,起身掂了一掂,叮当作响,随手抛给了身边儿的半大小子。
“嚯——!还是意哥儿手心红!”一旁的伴当两眼放光地接过财物,捧在手心擦擦揩揩。
“不是乱七八糟的义军杂钱,是元廷正经的至正通宝哩,还有两颗碎银馃子铁哥儿,你真神了!”
被叫作大哥的少年面黄肌瘦,脸上却并无什么喜色。
他左右环顾着破庙中三具尸首,和那些寒光凛凛的兵器,摇头道:“不是我手心红,是这伙人有身份来头,只怕各个都有浮财在身”
“大头。”他忽地喝道:“给大伙儿再多叮嘱几句,千万都守好了规矩,速速收拾!”
那半大小子脸上一苦,纠结着应了一声,对手心捧着的财物看了又看,终于忍痛从半吊钱上拆了十几个大子儿,将剩下的原又塞回了尸体胸口。
那两颗碎银馃子,也只留了一个小的。
两人合力,一个抬首一个抬脚,将这死人搬去了破庙门外的板车之上。
铁意道:“这儿我来就行,你去催催他们动作,尤其看着盛老二他们一伙儿,别干什么坏规矩的事儿连累大伙。”
“诶!”
大头应声而去,铁意便独自忙活起来。
他将那尸体摆平放好,上下整理了衣衫仪容,将其胸口脖颈翻皮烂肉的伤口收拾整齐,再拿板车上草席仔细裹卷。
阳天气热,这一番动作下来,已不由气喘出汗。
正想坐下歇息片刻再收拾庙里剩下两具尸首,忽然听见庙后传来一声尖叫,而后便是大头连声呼喊:“铁哥儿!铁哥儿!”
铁意快步奔了过去,爬上破庙后小坡矮树丛中,只见大头怀里抱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正捂着脸哭出泪花儿。
二人对面,两个黢黑的瘦弱少年正蹲在一具尸体旁。
大头指着那二人怒道:“意哥儿,他们他们!”
铁意眼神一瞟,看见地上那一双穿鹅黄绣鞋的小脚,不由眼神冰冷:“盛老二、土根儿,男摸男,女摸女,这是规矩。”
“我呸!”
盛老二低头啐了口浓痰:“铁蛋儿,甭以为老棍儿临死前说叫你当头,你就真是头儿了!”
“论年纪我大过你,论贵贱,咱也是有姓氏的人!”
大头嘿了一声,讥道:“好招人笑!你花了三个大子儿才向街边儿算命的王瞎子买了个名儿,一个子儿一个字。结果自己只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