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听二人说话,才知道这位“铁大侠”先前在蝴蝶谷外已然见过。
倒不怪他眼拙,实在是铁意流浪了这么久不曾洗头洗澡剃胡须,一身黑衣邋遢破败,倒像是个丐帮长老,与当时英气少侠的模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无忌出声道:“铁大侠,你也要找我义父夺取屠龙刀吗?”
铁意瞥他一眼:“我对屠龙刀没兴趣。但谢逊欠了本派的账,却是非还不可。”
张无忌默然一瞬,又说道:“铁大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方才不也给那个人改过自新,受罚赎过的机会了吗?
我义父数十年来饱受痛苦折磨,又独自幽囚,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稍免罪责?”
铁意冷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方才那个刘景行死罪可免,是因他一为从犯,二未真正杀人,三则不曾负隅顽抗,甘愿认罪领死。”
“而你义父谢逊,一来杀人如麻,灭门不计其数,向来老幼妇孺从不放过;二来他一意孤行,从不曾认罪悔过,以为躲在海外便可逃出生天吗?”
张无忌幼时早听谢逊讲过自己的故事,知道义父曾半年之间杀人放火三十余起,在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无言以对,吞吐问道:“那那他若能诚心悔过?”
铁意冷笑一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倒也使得——”
“你叫那些被谢逊送去做了鬼的人,尽数活过来便成了!”
一旁的小女孩儿忽然尖声叫道:“哎呀,你们翻来覆去讲什么道理,真是婆婆妈妈!打得过便杀了,打不过便被杀,真不知有什么好辩的?”
殷离蹦来铁意面前,笑着冲他问道:“我方才瞧见你的飞刀啦,真个是快如闪电!
我听那峨眉派的尼姑谈起,说你用飞刀将我爹就是天鹰教的少教主殷野王。你用飞刀打伤了他,是也不是?”
“不错。”
铁意点头道:“我的飞刀打穿了他的左掌,钉在了他的锁骨下。”
殷离欢呼一声,小手一拍,精灵的大眼睛转了几转,突然走上前去,在铁意左颊上吻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姑娘会来这么一下,铁意正当其面,只觉这可比自己的斩仙刀难避多了。
徐达目瞪口呆,只觉这世道真是疯癫了。哪有做女儿的听见自己亲爹受伤,雀跃得要去亲吻仇人的道理?!
殷离退开一步,忽又收起笑靥,叹息道:“只可惜你没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