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从曼德维尔点跃出时,加洛斯的恒星还在三个天文单位之外。
黑珍珠号率先脱离亚空间,盖勒力场的嗡鸣从船体深处退去,舷窗装甲盖板在液压推杆的驱动下逐级升起。恒星的光从舷窗外涌进来,冷而远,落在舰桥的金属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塞拉的声音从导航舱传来,平稳如常:“跳出确认。曼德维尔点坐标已通过。全编队正在脱离亚空间。”
身后,一百余艘运输舰逐次浮现。尾焰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缓慢铺展的光海,加洛斯舰队的战斗舰船在编队前方保持阵型——黑珍珠号领航,真理号、无畏号、荣耀号依次跟进,眼镜蛇驱逐舰在两侧展开。
通讯面板上,几个窗口逐次亮起。薇拉·纳扎里的面孔最先出现,深红色长袍的领口没有扣紧,像是刚从舰桥侧舱走过来。真理号的舰桥背景在她身后泛着模糊的光。无畏号和荣耀号的舰长紧随其后,影像窗口排在薇拉两侧。四条奥德修斯级的舰长们也逐次接入,霍克的影像在最末位,脸上那道旧伤疤在冷白色灯光中依然清晰。
马库斯从战术台后面走过来,在科恩右手边的位置站定。他手里没有数据板,右机械眼的蓝色光圈在那些影像窗口之间缓慢伸缩。
“运输船队按计划停靠太空港。”马库斯说,“加洛斯舰队进望舒船坞延伸泊位停靠。”
科恩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主显示屏上。
导航面板上,加洛斯七号的引力信号最先出现。那是一颗冰冻的岩石行星,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冰层,在恒星的远距离光照中泛着暗淡的冷光。它的轨道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空间锚定设施——一座深空监测站,被固定在行星轨道上。那是几个月前加洛斯人手相对充裕之后才建立的前哨,职责单一:盯着曼德维尔点,对深空信号进行接收和分析。监测站的传感器阵列在舰队跃出的同时就已经锁定了目标。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段短促的二进制脉冲,格式标准,内容简洁——识别码核验通过,编队身份确认。然后是一句低哥特语,干涩得像从冰冷的金属管道里挤出来的:“欢迎回家,加洛斯舰队。”
通讯官看了科恩一眼。科恩没有回答。通讯官切断了频道,在日志上记了一笔。
“监测站。”薇拉的声音从影像窗口里传来,“以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人手够之后才建的。”科恩说,“各部门的汇总报告里提到过,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舰队继续向内推进。加洛斯六号在视野中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