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各船帮成立,不过是划分地界、守护自己的营生。
可时间一长,势力较大的船帮,便不再甘心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要么抢夺小帮派的码头,要么仗着人多势众,在运河上横行无忌。
时至今日,一条运河之上,大大小小的船帮不下百余个。
每一处码头、每一段水路,都被相应的船帮霸占。
就连运河上原本的各类营生,也几乎全被船帮染指。
普通人若不入帮,还想在运河上讨口饭吃,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是有些身份势力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船帮。
多数时候,也只好花钱买个平安。
西门庆一听便明白了:
“原来是山有山贼,水有船帮。”
“想来官府也并非不知,只是知道了也无用。”
“江湖偏远,庙堂上的大人物们,哪里顾得上这些。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其实朝廷也并非没有法子。”
西门庆不过随口一叹,没想到王大用竟接了这话,他不由得好奇心大起:
“哦?你且说来听听。”
“简而言之,其实就八个字——朝廷招安,以帮制帮。”
王大用说罢,并未再多做解释。
西门庆也是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细细咂摸一番,不禁点头:
“你倒还真有些见识,这八个字说得极好,何不上一道条陈?”
“若真能成事,你眼下的位置,自然能再往上挪一挪。”
一听这话,王大用非但没有露出被人赏识的欣喜,反倒怅然皱眉,轻轻摇头:
“从前只听戏文里说‘朝中无人莫做官’。”
“我竟还不大相信,如今身在其中,才算真正有了体会。”
西门庆见他这般模样,本想开口劝慰。
却见王伦已经匆匆跑到门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人,大人!”
王伦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仿佛一路急跑而来。
西门庆心中雪亮,知道他不过是刻意做态。
却也不点破,只是接过对方递来的银票。
待看清上面的数额,他不由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
“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你这县丞虽不及知府,却也素有‘不贪不滥,一年三万’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