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号,巴黎时间,晚上七点。
巴黎十三区唐人街。
街头张灯结彩,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两边的商铺门脸都换了“新装”——雕花木窗、金字招牌、仿古檐角,路灯杆上还缠着红色的绸带。
街头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在灯笼下合影,还有几个白人老外站在牌楼底下仰着脑袋看,嘴里嘀咕着什么。
街角有家潮汕馆子,叫“潮禧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玻璃上贴着福字。
里头人声鼎沸。
今天,潮禧楼不营业,大厅里坐了三十几号人。
其中,棱镜空间的员工占了半边,另外半边是当地的华商代表。
桌上摆着卤鹅、蚝烙、牛肉丸汤,还有几瓶茅台。
栾永庆端着酒杯站起来,众人说话的声音渐小,纷纷看了过来。
“各位,这杯我敬大家。”
栾永庆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笑:
“来巴黎一个多月了,天天在现场盯进度,各位商户老板没少照顾我们。茶水管够,午饭晚饭也没让我们操心过,有几次下雨,还特意送伞、送雨鞋过来。这份情,我替大家道声谢。”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摆摆手:“栾总,你这话说的。你们大老远从国内飞过来,春节都不回家,帮我们赶工、赶进度,一个多月都快给整条街修完了,这要是换欧洲本地的施工团队,他们能给我们做三年……该我们谢你们才对。”
这人叫陈元金,潮汕人,在十三区开了二十多年餐馆,是当地华商会的会长。
栾永庆笑了笑:“行,那咱们谁也别谢谁,喝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陈元金放下杯子,看着栾永庆,神色认真:
“栾总,我说句实话。这条街我待了二十多年,看着它一点一点被改得面目全非,一点儿华国味儿都没有了。前几年也有人想整修,请的设计团队,做出来的东西四不像——中式不像中式,法式不像法式,最后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指着窗外:
“这次你们做的,真是我们记忆中的中式风格。就拿街口儿那牌楼来说,重新刷过漆以后,颜色正、雕花细致,跟原版毫无二致。还有那些铺子的门脸,木窗、门头、招牌,全是老味道。我店里那几个老客,前两天进来的时候,人都看傻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
有个开茶馆的老板娘接话:“对对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