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议事大殿。
烛火通明,将殿内照得恍若白昼。
上好的南海檀香自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起。
于空气中勾勒出淡雅的纹路,却化不开那份沉凝的气氛。
聂家家主聂天坤与族中大长老聂百川相对而坐,面色皆是凝重,正在商讨楚正南之前提出的那桩合作。
“这位楚指挥使……看来是铁了心,要在云州搅动一番风云了。”
大长老聂百川轻抚着颌下长须,声音低沉。
“朝廷方面,对之前太平道之乱一事,显然余怒未消,有此动作,并不意外。”
聂天坤微微颔首,对此倒似有几分理解。
去年那场席卷大半个云州的太平道叛乱,动静实在太大。
虽然后来朝廷付出不小代价,借助云、青两州诸多大势力之力将其平息。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场祸乱背后,必然有某些顶尖势力的影子在暗中推动。
朝廷当时或许被迫隐忍,但秋后算账、敲山震虎,乃是题中应有之义。
纵然如今朝廷威权不如鼎盛时期,可终究是统治中原十二州的庞然大物,底蕴之深厚,绝非任何一家一姓可以轻侮。
一旦腾出手来,决心整顿地方,所能调动的力量与资源,足以令任何势力心生忌惮。
“你既为一族之长,对此事……究竟是何想法?”
聂百川抬起眼帘。
“我以为,聂家可以顺势参与其中,攫取应得之利。”
聂天坤坐直身体,语气认真:
“这对我聂家而言,未必是坏事。”
聂家与那些纯粹的江湖宗门不同,乃是绵延千年的世家宗族,与朝廷的关系本就盘根错节,牵扯极深。
无论是在中枢朝堂,还是在云州地方的各级官府、武备军、靖武司中,聂家子弟与门生故旧遍布,利益早已深度绑定。
若在此事上断然拒绝楚正南,不仅可能恶化与这位实权指挥使乃至其背后朝廷势力的关系,甚至可能引起那位深居宫闱的明景帝不悦,得不偿失。
“你既已权衡清楚,那便依此行事吧。”
聂百川缓缓点头,但随即又提醒道:
“不过,需得把握好其中的分寸与火候,既要彰显我聂家对朝廷的支持,亦不可冲杀在前,成为众矢之的。”
“大长老放心。”聂天坤郑重应下。
正事议定,殿内略显紧绷的气氛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