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御书房内。
殿中烛火通明,将明黄色的帷幔映得愈发深沉。
龙涎香在铜炉中袅袅升腾,却掩不住那股凝滞到近乎凝固的压抑气氛。
明景帝赵煦端坐于御案之后,脸上面无表情,如同一尊泥塑木雕的佛像。
但久伴其身的太监总管赵元直却能够感觉到,此刻的陛下很不高兴。
那双微眯的眼中,藏着风暴来临前的暗涌。
而原因也很简单,
云州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陈盛以天子金牌强行调动云州、青州靖武司以及云州军精锐之事,已然被陛下得知。
除此之外,还有云州刺史徐庸、云州靖武司指挥使楚正南以及云州军政主官的上书。
虽然当时陈盛拿出了天子令牌,逼得他们不得不听命行事,虽然他们也确实是配合了陈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事后将消息上禀。
当然,他们并非是在弹劾陈盛,而是在表明态度,推诿责任。
悍然覆灭云州顶尖势力的责任太大,一旦引得云州修行界大乱,这个责任他们扛不起来。
而且此事陈盛是主导者,他们也不可能会替陈盛一同承担。
但由于陈盛拿着天子令牌,且他们也摸不准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皇帝在授意,是以弹劾他们是不敢的,万一弹劾弹到马腿上,那他们必然会受到斥责。
是以,徐庸等人的上禀,仅仅只是详细阐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缘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不偏不倚,却字字都在撇清自己。
“陛下。”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身着蟒袍的靖王赵视大步而入,步履从容,面色沉凝。
明景帝抬起头,重重将手中的文书拍在案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这个陈盛,有些太放肆了!朕委以重任,赐予大权,甚至将天子金牌交给他,为的,是让他去追查另一半国运的下落,不是让他去解决私人恩怨的!”
是的,明景帝已经得知了这件事的一些缘由。
陈盛先灭重海门,又灭瀚海宗,毫无疑问就是冲着报仇去的,借着朝廷的名义直接在云州搞风搞雨,简直是太不像话!
“陛下息怒。”
赵视略作沉吟,目光在明景帝脸上停留片刻:
“陈盛行事,确实有些莽撞,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