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黎明挣扎着爬上了地平线,却驱不散废土永夜的阴霾,只将天地间染上一层冰冷的、了无生气的青灰。
风裹挟着细微的沙砾和远处垃圾焚烧的焦糊味,刮过下城区边缘这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
唐子君的身影在废墟间无声浮现,如同凝聚的晨雾。
他穿着厚重的、洗得发白且带着污渍的连帽长袍,宽大的兜帽深深罩下,遮住了那张近乎透明的、数据化特征明显的脸庞,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轮廓。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声响,每一步落下都轻若鸿毛,尘埃不起,在他身侧,紧跟着一个更小的身影一一抱着琐琳的椰迪。
她同样裹在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深色旧袍子里,袍子的下摆拖到了地面,沾满了尘土。兜帽将她的小脸也几乎完全遮盖,只偶尔在动作间露出几缕枯黄的发丝和一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大、也格外警惕的眼睛。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唐子君袍子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寒冷和紧张让她微微颤抖,但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像两道融入阴影中的幽灵,绕过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和倒塌的混凝土块,来到一处风化严重的、刻着某种早已失效标记的巨大混凝土墩子后面。
那里,一个更高大、更魁梧的身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雷森同样裹在脏兮兮的长袍里,但那股属于废土顶级掠食者的凶悍气息却难以完全掩盖。
他抱着粗壮的手臂,靠在一截断裂的钢梁上,一只脚烦躁地碾着地上的碎石。
“你们来晚了。”
当唐子君和椰迪出现时,雷森仅露在兜帽阴影外的独眼猛地扫了过来,锐利得如同鹰隼,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对低调得近乎卑微的组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冷哼,算是打了招呼。“抱歉啊,我们早上做饭耽误了一些时间。”唐子君笑着耸了耸肩膀,随后袍子下面探出了一袋包子。“吃吗,肉馅的。”
“你知不知道时间对于我们来说 ”说到一半,雷森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默默的接过了那袋包子,还有些余温的热量裹挟着香味散发出来,让雷森的情绪都抚平了下来。如果是别的情况下,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吃陌生的东西的,特别是这东西他没有见过的前提下,但此刻,他也不知道为啥,伸手习惯性的拿出了一个包子。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半个包子已经下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