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遗忘峡谷深处行进,环境越加诡谲难测。
空气中弥漫的紫黑雾霭不再是单纯的辐射尘埃,它们时而凝滞如胶,时而翻涌如活物,甚至会在某些区域形成不断变幻形态的、散发着微弱哀嚎声的阴影漩涡。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冻土或岩石,踩上去时而传来湿滑粘腻的肉质触感,仿佛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表面,时而又变得灼热滚烫,脚下覆盖着不断蜗动、试图缠绕脚踝的暗红色苔藓,散发出硫磺与腐败血液混合的恶臭。
空间感在这里变得混乱不堪,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兜兜转转却又似乎回到了原地,明明近在咫尺的岩壁,伸手去摸却仿佛隔着遇远的距离。维度的界限变得模糊,偶尔能看到扭曲的、如同劣质油画般重叠的岩层幻影,或听到来自不同方向、却又在耳边同时响起的、意义不明的空洞回音。唐子君的幽兰场域如同最精密的滤网,无声无息地将试图侵蚀的污秽能量和粘稠孢子排斥在外,每一步落下,脚下蠕动的地面都会被短暂“净化’出一小片坚实的区域。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高度警惕地扫描着周围每一寸充满恶意的空间,试图解析这混乱扭曲的规则,寻找那缕微弱却始终存在的结巴姑娘的气息。“知道吗老常,有时候我真觉得挺累的。”
“哦?”常磊侧身避开一团无声飘来的、散发着腐烂甜腥味的紫色气团,动作如同在舞会上闪避邀舞的绅士,同时不忘对着前方小心探路的唐子君调侃。“后悔重新捡起你的腰带了?”
“我也不确定。”唐子君叹了口气,恐怕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和这位老朋友说点心里话。“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竞是对是错,但从我知道唐草走上这条路之后,我就停不下来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你诞生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停不下来了。”常磊快走了两步,来到了唐子君的身旁。“像我们这样的东西,本就不可能彻底停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要面对这些明明当年只需要考虑如何战胜自己的阴暗面以及找出那些敌人的弱点来着。”“这话我不反驳,毕竟之前你找上我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
“你是说你看到梦之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们要面对这么多世界还有诸神的事情了?”
常磊咧嘴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我知道,和你这家伙掺和在一起,总能过上无比刺激的生活。”“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哈哈。”常磊笑了笑,随后指着脚下那看起来坚硬无比但却有些柔软的地面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