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员,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说话慢条斯理的日本人。此刻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正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路明非脱口而出。
富山雅史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那种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听名字就知道我是日本人吧?」他说,「我是来参加葬礼的。」
「葬礼?」
这个词让路明非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是啊。」富山雅史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这次行动中牺牲的人里,有我的亲人。」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何况是这种情况下。
「————那你节哀。」他干巴巴地说。
富山雅史摇摇头。
「没关系,我擅长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这是我的专业。」他说,然后看着路明非,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倒是你,要好好注意一下自己的问题了。
「我没有问题。」路明非说。
富山雅史没有反驳,只是带着他来到一个小房间。
他静静地看着路明非,问:「即便所有人的记忆都和你不一样,你还是坚持认为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吗?」
「当然。」路明非想也不想,「绘梨衣————绘梨衣她怎么可能是虚幻的?还有何师兄,楚师兄,他们都是那么真实,那么————」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富山雅史轻轻叹了口气。
「容易忘记的人其实更幸福。」他说,语气很温和,像是在讲一个道理,「忘记是人类的自保机制。就算是最真实的死亡,在人的记忆里也会被时间慢慢冲淡。你又何必抱着那个龙类给你制造的幻影不放?」
「她才不是什么幻影。」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富山雅史的神情依然平静,没有再劝,点点头道:「好,那么假设我们的记忆都是错的,你是对的,那么你可以自己去寻找一下她存在的证据————既然你说真有那么一个人,那这个世界上必然会留下她生活的痕迹。」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就算龙类能篡改认知,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全世界范围的物理性改变。照片,视频,文件记录————只要绘梨衣真的存在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