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几行,刘三吾的手指顿住了。
一旁的何子诚凑过来,随意一瞥便点了点头:
“这立论倒实在,不似旁人空谈垂衣而治。”
钱悠谨也探过头,目光落在“大宁扼辽蒙之冲,可增筑堡垒,令军卒垦荒”一句上,轻声道:
“大宁都司的事,他倒查得仔细,连军卒垦荒的事都知道。”
刘三吾没说话,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引种甘薯、修通官道”,才抚着胡须轻笑:
“太子在山西推种甘薯,陆云逸在大宁修官道,
他竟能将这两件事串进策论,可见不是死读书的人。”
他将考卷放在身前,特意压了块镇纸,显然是归入上佳之列。
另一边,秦逵也拿起了这份唯一归入上佳之列的考卷,仔细看着。
他最近因军械交付拖延十分闹心,对实务尤为敏感,便说道:
“这人倒懂些工程,知道堡垒要跟垦田结合,不然光修堡垒,军卒吃什么?”
沈溍凑过来,看罢也点头:
“来则拒之,去则耕之,这法子比单纯增兵省粮,也稳妥,算是个懂军务的。”
唯独赵勉拿起许观的考卷时,脸色沉了沉。
他看着“辽东多沃野,可招流民安居”,手指在舆图上的辽东位置敲了敲,冷声道:
“流民安置哪有这么容易?
粮草、农具、户籍,哪一样不要银子?说得倒是轻巧。”
詹徽闻言抬头,放下手中的笔:
“赵大人这话偏颇了,策论是论方略,不是写细则,
这个学子能想到流民实边,已是比旁人强出不少。”
赵勉瞥了他一眼,没再反驳,却还是将考卷放回案上,迟迟没归入“优”等。
夜色渐深,烛泪堆了厚厚一层,殿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墨香。
李原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案上分成“优、良、中、差”的四堆考卷,沉声道:
“优等卷子约莫有二十份,得从这里面选出一甲三份、二甲头七份,诸位说说,哪几份最拔尖?”
“屯变这份定然要算一份。”
刘三吾率先开口,将压着镇纸的考卷推到中间:
“立论实、对策细,还懂北方实务,比旁人强太多。”
沈溍立刻附和:
“没去过边疆能写成这样,已经是不容易。”
秦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