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咳呛起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无法抑制地从喉头涌出,喷溅在面前漆黑的煤泥地上,形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意识在剧痛和缺氧的边缘漂浮、沉沦。
视野里一片模糊,只有刘大疤头灯那刺目的光束,如同舞台追光般死死锁定着他,光柱里翻滚的煤尘颗粒像无数嗜血的飞虫。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破碎、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心底深处那份如同溺水之人般绝望的挣扎——二柱!二柱还在前面的狭窄的巷道内!
“咳…咳咳…二柱…”他试图发声,喉咙里却只挤出模糊的气音和血沫。
“妈的!”耗子捂着剧痛的肩膀和差点被掰断的手臂,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眼神怨毒地射向蜷缩的肖鸣惶。
他摸索着捡起掉落在煤泥里的撬棍,那尖锐的一端在头灯光下泛着冷光。
“哥,这杂碎找死!让我弄死他!”他尖利的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更加扭曲,像生锈的锉刀刮着耳膜。
他拖着撬棍,就要上前。
“站那儿!”刘大疤低沉的声音阻止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巨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肖鸣惶面前,沾满煤灰泥浆的沉重矿靴离肖鸣惶的脸只有几寸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濒死的对手,那条蜈蚣般的疤痕在灯光侧打下显得更加狰狞、油腻。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矿灯毁了,这麻烦不小。
刘大疤俯下身,粗壮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猛地揪住肖鸣惶油腻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上半身从地上提溜起来。
肖鸣惶的身体像没有骨头的破布般晃荡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
“咳…你…你们…”肖鸣惶被迫仰起脸,血污和煤灰糊在脸上,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刘大疤,里面的火焰在剧痛和绝望中微弱却顽固地燃烧着。
“肖鸣惶,”刘大疤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砾石在肖鸣惶的耳膜上狠狠摩擦,低沉、嘶哑,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汗酸味和井下特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煤尘味道,像一堵污浊的墙,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狭窄、潮湿的巷道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嗡嗡地撞击着冰冷的岩壁,也撞击着肖鸣惶濒临崩溃的神经。
“你他妈胆儿肥了是吧?”
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