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能在他焦虑时麻利地递上拧开的矿泉水瓶盖。
矿上的事交给他打理,基本上不用自己操心。
逢年过节,矿工休息区里总会响起刘大疤粗哑的吆喝:“拿着!霍总念着大家的辛苦,特意吩咐的!米面油,人人有份!”
工人们黝黑脸上绽开的感激笑容,深深印在霍典阳的记忆里。
这样一个对他俯首帖耳、替他卖命管理、替他收拢人心的刘大疤,会是杀害阿木的凶手?
他忍不住看了沙匡力一眼,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个警察,会不会真的像刘大疤说的那样?
就在这时,沙匡力动了。
他迎着刘大疤几乎喷火的视线,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
那眼神,冷冽得像西伯利亚荒原上的冻铁,掠过霍典阳脸上那丝游移的疑惑,最终定格在刘大疤那张因激动而紫涨、却又在疤痕掩映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上。
沙匡力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甚至算不得一个笑容,更像是在看一出现行拙劣的马戏。
“演。”沙匡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穿透了房间内窒息的吵闹。
他的语气平直得毫无起伏,没有讥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厌倦的了然。
“继续演。”
“难得你有这即兴发挥的兴致。”
“还有什么新词?尽管说,尽情编。”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审判意味,硬生生扼住了刘大疤喉咙里即将喷薄而出的下一轮咆哮。
他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勒紧,所有准备好的激烈指控瞬间卡在喉头。
他嘴巴徒劳地张了张,只剩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濒死鱼鳃般困难的“嗬嗬”声。
先前那股子泼天的怨愤和“委屈”,在沙匡力那双洞穿一切、锐利得近乎冷酷的灰蓝色眼眸注视下,刹那间像戳破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一层骇人的惨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他黝黑的皮肤,将他脸上那些陈年旧疤衬得更加突兀刺眼,如同烙印在将死之躯上的标记。
沙匡力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近乎无声,却清晰地敲在霍典阳和刘大疤的神经末梢上。
他的手,不紧不慢地探向自己的内袋。
霍典阳和刘大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死死钉在那只手上。
终于,他掏出了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