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只留下矿场那巨大的、沉默的矿坑,以及被风吹起的、漫天翻飞的灰色尘埃,如同一个巨大而无声的问号,笼罩在霍典阳那彻底崩塌的矿山王国之上。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霍典阳的办公室。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矿场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无力地穿透这浓稠的黑暗,映照出室内家具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霍典阳就陷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落满尘埃的雕像。
只有两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是他指尖夹着的香烟,以及他眼中几乎要烧穿这黑暗的、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
小山般的烟蒂和灰烬堆叠着,溢出了边缘,散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像一片狼藉的战场遗迹。
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霍典阳一夜没睡。
他就这样把自己关在这间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囚笼里,拒绝光明,拒绝声音,拒绝一切外界的联系。
仿佛只有这绝对的黑暗,才能暂时麻痹他快要炸裂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