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经亮了。
但并非那种充满希望的、明媚的晨曦，而是一种压抑的、灰蒙蒙的铅色光线。
这光线如同病恹恹的探照灯，艰难地透过百叶窗紧密的缝隙，在对面墙壁上投下了一道道平行的、冰冷的、如同监狱栅栏般的惨淡光纹。
办公室里的景象在微光中显现出来，比在纯粹的黑暗中更显颓败和狼藉：堆积如山的烟蒂，散落的文件，歪倒的空酒瓶（他昨晚似乎还灌了不少烈酒），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末日般的死寂里。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着，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那闪烁的光，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是谁？矿上？还是……？
霍典阳用力甩了甩昏沉胀痛的脑袋，试图驱散噩梦的残影和宿醉般的眩晕。
他清了清嗓子，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污浊的空气让他又是一阵反胃。
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
“喂，你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请问是霍典阳霍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调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文件。
霍典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
“是我。”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里是县公安局。”对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报出了身份，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霍典阳的耳朵里。“请你今天上午九点以前，到县局来一趟。”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霍典阳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万丈悬崖上狠狠推落！
那只手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用力之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问“是什么事？”或者“关于刘大疤的案子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嘟——嘟——嘟——”
没等他发出任何疑问，电话那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留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空洞地回响，像丧钟的余韵。
霍典阳僵在原地，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