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此刻翻江倒海、惊疑不定的内心活动尽收眼底。
深蓝色的警服如同最坚硬的甲胄,裹着他纹丝不动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山岳般岿然不动却又掌控一切的凛然威压。
三把沉默的空椅,正对着三道沉默的闸门。
深蓝色的桌布吸饱了阳光,依旧泛着那层柔和却冰冷的光泽。
白色的窗帘还在窗外涌入的风中起伏飘动,像个无声无息的幽灵。
空气中的茶叶味和那种独特的、混合着陈旧纸张与消毒水的“机关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弥漫在霍典阳的鼻腔里,沉甸甸地压在肺腑之上。
一股全新的、更为刺骨的寒意,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缓缓地从霍典阳的尾椎骨盘旋而上,缠绕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上,最终将冰冷的身躯死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牙齿无法控制地发出“咯咯”的轻响,远比刚才恐惧时更加剧烈。
他明白了。
所谓“见面方式”……不是在审讯室戴着手铐,不是在办公室里喝茶谈心,而是在这间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会议室里,三位巨头“屈尊”等候,留下三把孤零零的空椅。
这根本不是什么审判席。
这是一场牌局。
一场由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操纵的,庞大而复杂的牌局。
而他霍典阳,这个以为自己即将被碾碎踢出局的矿老板,此刻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并非早已定好的输家。
他和他那尚未完全坍塌的矿场,他那点沾着血和煤灰的资本,甚至他此刻的恐惧和绝望,都成了这牌桌上意外出现的、分量不轻的——筹码。
或者说,一枚——注定无法拒绝的、必须被摆上特定位置的棋子。
冷汗已经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源自骨髓的冰冷战栗。
他僵立在那里,像一个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吊起的傀儡,面对着三位沉默的“提线人”,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比任何矿井都要幽深的黑暗。
那黑暗里没有答案,只有未知的博弈旋涡在无声转动,等待将他彻底吞噬。
“我们谈谈吧,霍总。”江昭阳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坐下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根植于权力序列顶端的威压。
这不是邀请,是指令,是这片空间中最高意志的直接宣示。
县委常委、琉璃镇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