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精准地插入霍典阳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布满恐惧锈迹的门锁。
顶板破碎……他眼前瞬间闪过上个月三号工作面检查时,头顶那片被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岩层,细小的碎石屑在矿灯光柱下簌簌掉落,如同死亡的预兆。
渗水严重……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主运输大巷深处那永不停歇的、令人烦躁又心悸的“滴答、滴答”声。
浑浊的地下水沿着冰冷的巷壁蜿蜒流淌。
汇聚在坑洼不平的轨道旁,反射着矿灯幽暗的光,像一条条通往地狱的冥河。
采空区大面积塌陷……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地质部送来的那份触目惊心的报告附图。
代表采空区的巨大红色阴影区域,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癌肿,蚕食着矿井下方脆弱的支撑,旁边标注着“沉降速率异常”的红色警告字样,像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地压不稳定……他甚至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那种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如同大地在痛苦呻吟的“咯吱”声,那是岩石在巨大压力下缓慢变形、即将崩溃的前奏。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就算没有人搞鬼,塌方也是大概率事件。”
江昭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注定的判决书,“不是会不会塌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塌、塌多大的问题。”
“什么时候塌……塌多大……”霍典阳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重复着这如同丧钟般的话语。
他仿佛看到那巨大的、无法抗拒的黑暗,正从地心深处无声地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一寸寸地逼近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那黑暗的速度缓慢却不可阻挡,像死神迈着笃定的步伐。
“再加上瓦斯泄露,”江昭阳的语气骤然加重,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说,这是个什么局面?”
瓦斯泄露!
这四个字无异于在霍典阳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上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呛入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想起了老矿工嘴里流传的那些恐怖传说,想起了安监局内部通报里那些只言片语描述的惨剧——那些瞬间被上千度烈焰吞噬的生命,那些被猛烈爆炸冲击波撕碎的人体,那些被剧毒瓦斯在几秒钟内麻痹神经系统、悄无声息窒息而亡的工友……
那些画面平日里只是潜藏在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