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吞没,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容略图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地切入霍典阳混乱的思绪。
“霍总,”容略图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浮沫,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沉静地看向霍典阳,“关于近期发生的刘巴、肖昊这两个人的案件,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些更深入的调查取证工作。”
“刘巴”、“肖昊”这两个名字,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霍典阳麻木的外壳。
容略图仿佛没看到霍典阳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
“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你回去之后,首要的任务,是把煤矿停产整顿的事情落实好。”
“工人多,生计问题、情绪问题,都是大问题。安抚人心,稳定局面,这是你的责任,也是对你、对大家都好的交代。”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强调一点:绝对不要再出任何新的乱子。”
霍典阳再次机械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聚光灯下,过去所有隐秘的角落都被这冰冷的目光照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时,万钧纬站了起来。
他绕过半张桌子,几步走到霍典阳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厚实有力的右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重量,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霍典阳僵硬的肩膀上。
啪、啪、啪。
三下。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算不得多亲昵,但每一掌落下,都像有一股电流穿透霍典阳冰冷麻木的躯体。
第一掌,温暖而坚实,像沉船时抓住的一块浮木,又像寒夜里突然靠近的一盆炭火。
第二掌,力量稍加,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支撑力。
这是一种沉默的鼓励,是“挺住”。
它似乎在说:风浪再大,人还得活下去。
这不仅仅是对煤矿关闭的安慰,更像是对未来未知命运的某种期许,或者说是强者的坚韧对弱者的勉励。
第三掌,轻巧地落下,随即抬起。
这便是“走吧”。
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台阶,一个终结。
这场决定他命运前途的会面,到此结束。
无需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