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霍典阳”这三个字都不敢在心里默念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压力,停了片刻。
那该死的梧桐枝桠终于不再疯狂嘶鸣,但随之而来的死寂,却比噪音更加令人心悸。
李炎强迫自己抬起眼,迎向江昭阳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沉沉地压着他,带着审视,带着等待他最终确认的意味。他知道,任何一丝迟疑、任何一点多余的表情,都可能引起这位敏锐书记的怀疑。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恐惧猜测都死死封在胸腔之内。
脸上肌肉绷紧,努力维持着一种“绝对服从”的平静。
他站得更加笔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不掺杂一丝异样,清晰地回应道:
“明白!”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冷热交加,灵魂都在颤抖。
江昭阳似乎满意了。
江昭阳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明白吗?”
“明,明白!”李炎连忙应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终于,那目光缓缓移开了。
江昭阳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脚步无声地走向窗前。
窗玻璃上,映出江昭阳模糊的侧影。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李炎,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礁石,任由窗外呼啸的风声和梧桐枝桠疯狂抽打的哗啦声将他包围。
过了大约有半分钟,或者更久?李炎已经无法准确感知时间的流逝。
江昭阳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那种在李炎看来深不可测的沉郁和刚才交代“霍总”事项时那种罕见的郑重,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眉宇间依旧凝聚着惯常的严肃,但那份令人心悸的复杂情绪,被完美地收敛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他又变回了那个琉璃镇干部们熟悉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江”。
他走回办公桌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桌面,然后落在了那只放在桌角的搪瓷茶杯上。
杯口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