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想润润发干的喉咙,“又专门找了几个在省城搞政策研究的朋友,拐弯抹角地问了问。”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一圈问下来,我才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是真没骗我。”
“风,真的要来了,而且……是能把人连根拔起的那种大风。”
江昭阳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或轻视。
当霍典阳说到“真没骗我”时,他才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眼神锐利而坦诚:“霍总,我这个人做事,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说假话,不办虚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危言耸听。”
“都是有根有据,有实实在在的政策文件支撑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准备深入沟通的姿态。
“国家推动产业转型升级,这是大势所趋,是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我们子孙后代生存环境的根本大计。”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江昭阳的语气变得深沉有力,“煤炭,曾经是我们的‘黑色黄金’,支撑了琉璃镇的发展,也养活了包括霍总您在内的无数人。”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时代在变,科技在进步,环境承载能力在告急。”
“高污染、高能耗、低附加值的粗放式发展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煤矿行业,不可能,也绝不允许再按照原来的老路子,永远、永远地走下去。”
“国家层面的决心,非常明确,也非常坚定。”
“淘汰落后产能,推动清洁能源替代,鼓励传统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这是不可逆转的洪流。”
“我们身处其中,要么顺应潮流,主动求变;要么……”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霍典阳,“就会被这洪流无情地吞没。”
霍典阳沉默着。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无意识的叩击,僵硬地蜷缩着。
江昭阳的话,像冰冷的钢针,一根根扎进他的心里。
他不是听不懂这些道理。
报纸上、电视里、各种会议文件上,这些字眼他看得太多了。
但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