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死寂的厨房里,却如同惊雷。
霍典阳的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只倒扣的、空空如也的杯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
厨房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影子。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为某种东西送葬。
终于,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厨房里冰冷的、混合着洗洁精残留气味的空气,一直吸进肺的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口气息变成一把锤子,砸碎眼前的一切,也砸碎心底最后那点残存的、名为“不甘”的碎片。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认命吧!”
这三个字,像三块沉重的墓碑,轰然落下。
……
临近年关了,琉璃镇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起来。
街巷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散着炒货和腊味的香气。
窗外的琉璃镇浸泡在愈来愈浓的年味里。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闹,偶尔有鞭炮声零星炸响,惹得谁家的黄狗汪汪叫上几声。
镇政府门口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
光秃秃的枝丫上却被人系了几条鲜红的绸带,在腊月的寒风里猎猎招展,平添了几分倔强的喜气。
江昭阳站在窗前,对着窗外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长长地、缓缓地舒了口气。
白色的气息撞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成一片模糊的白霜,随即又慢慢消散开去。
他背对着那张已经关掉电脑的办公桌,胸腔里沉淀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沉重感,但也前所未有的踏实。
“三戾”污染被彻底清除了。
他的神经犹如一根紧绷的弦,在漫长的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悬在危机上空。
只要决策稍有闪失,所有的努力便会顷刻崩解。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秀水河的水清了,空气净了,琉璃镇的老百姓终于能过上一个安心年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厚厚的工作总结上。
这不仅是给上级的交代,更是给琉璃镇百姓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