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摩兰县,翻蓝。
华盛顿县,翻蓝。
比弗县,翻蓝。
那些共和党经营了几十年的铁票仓,在一夜之间纷纷倒戈。
当最后一个选区的票数被确认时,屏幕上的最终结果定格了。
约翰·墨菲,百分之五十四。
拉塞尔·沃伦,百分之四十六。
没有预想中的势均力敌,没有焦灼的拉锯战。
约翰·墨菲赢了。
这个国会山的隐形人、被所有人视为温和派老好人的众议员,在这个夜晚,亲手终结了拉塞尔·沃伦在宾夕法尼亚州长达三十年的统治。
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香槟的软木塞像子弹一样射向天空。
人们拥抱,尖叫,哭泣。
舞台下面,里奥·华莱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看着约翰·墨菲从后台走出来,走向那个被鲜花和麦克风簇拥的讲台。
墨菲穿着那件为了竞选特意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躯。
曾经那个因为资金短缺而焦虑得抓头发的男人不见了,那个在电话里对着里奥咆哮、恐惧着政治前途尽毁的懦弱政客消失了。
此刻站在那里的人,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钢筋贯穿了他的脊柱。
墨菲抬起手,向台下的海洋致意。
他挥手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抬手都在搅动着空气中的命运。
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照得如同神祇。
里奥注意到,墨菲的脸庞泛着一种奇异的红光。
那是权力在体内涌动时,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病态光泽。
它让人亢奋,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透支着人的生命。
墨菲的眼神扫过台下。
那双曾经因为犹豫而游移不定的眼睛,现在变得深邃。
那里面容纳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多深夜里的妥协。
他不再看具体的某个人。
目光略过了前排那些声嘶力竭的志愿者,略过了那些满脸泪水的工会工人。
他看着所有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牧羊人,冷漠而慈悲地审视着属于他的羊群。
里奥突然感到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