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米格尔留下的。”
罗莎的声音很平静。
“他是个好人。他在建筑工地上干了三十年,从来没偷过懒,也没欠过谁的钱。他以为买了保险,生病了就能有救。”
“两年前,他开始咳嗽。咳出血。”
“肺癌,三期。”
罗莎指着墙壁中间那张最显眼的拒赔通知书。
“医生说,有一种新的靶向药,效果很好。虽然不能治愈,但能让他多活两年,让他不那么疼,可以让他看着他的小孙子出生。”
“我们提交了申请。”
“首先是九千美元的免赔额。”
“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在我们自掏腰包花够这九千块之前,保险公司不会赔付一美分。”
“我们卖了车,借遍了亲戚,凑够了第一个月的一万美元,让医生开了那种能救命的新药。”
“米格尔吃了,他不疼了,甚至能下床走动了。”
“不过在申请报销的时候,他们又拦住了我们。”
“他们说那是实验性疗法,不在常规报销目录里,必须经过特别医疗审计委员会的批准,流程很复杂,需要时间。”
“他们明显就是在拖,米格尔在床上咳血,他们在办公室里走流程。”
“后来,他们的代表来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我们的客厅里,他们拿出了一堆表格和数据。”
“他们说,根据精算师的评估,米格尔的预期剩余寿命价值远远低于这款新药的治疗成本。对他们来说,继续治疗属于医疗资源的无效配置。”
“他们甚至好心地提醒我们,最后的审计结果大概率还是拒绝赔付,让我们不要抱有幻想。”
“他们建议我们放弃。”
“他们说:为了家庭的财务健康,最好不要再浪费钱了,把钱留给活着的人吧。”
路易吉握紧了拳头。
他听到了熟悉的词汇。
资源,成本,价值。
在那些资本家的表格里,人命就是这些东西。
“米格尔听到了。”
罗莎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不想治了。他说他不想让我和孩子们为了他,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他说他累了。”
“我求他。我说我们把房子卖了,我们去住地下室,只要他活着。”
“他答应了,他笑着说好,明天就去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