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播车的卫星天线密密麻麻地指向天空,粗大的黑色电缆在地面上蜿蜒,连接着发电机和昂贵的摄像设备。
全美各大媒体的标志随处可见。
记者们端着咖啡,在寒风中对着镜头调试麦克风。
这是一场被誉为“世纪审判”的开庭。
被告席上坐着的是刺杀保险公司ceo的刺客,路易吉·兰德尔。
原告席虽然是地方检察官埃里克·哈特,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整个美国医疗保险体系的代理人。
这是一个关于谋杀的案子,也是一个关于制度的案子。
“迈克,位置占好了吗?”
一名福克斯新闻的导播对着对讲机大喊。
“占好了,正对着囚车入口。只要那小子一下车,我们就能拍到他的脸。记得把那个恐怖分子的标题打上去。”
记者们都在等待。
他们等待着警笛声,等待着装甲车,等待着那个穿着橙色囚服的年轻人被押解进法院的画面。
他们渴望看到混乱。
他们渴望看到激进的抗议者冲击警戒线,渴望看到警察挥舞警棍,渴望看到催泪瓦斯在人群中炸开。
那是收视率的保证。
但是,没有混乱。
就在囚车即将到达的前十分钟,广场的另一侧,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默默地走进了广场。
领头的是艾琳娜·罗德里格兹。
她指挥着身后的年轻人,将几块巨大的胶合板竖立在法院的铁栅栏前。
板子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长达五十米的临时墙壁。
记者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那是抗议标语吗?”
摄像机纷纷转动镜头,焦距拉近。
那是一面纸墙。
成千上万张a4纸,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粘贴在胶合板上。
风吹过,纸张哗哗作响,发出的声音像是一种低沉的絮语。
一名bbc的摄影记者扛着机器走了过去,他把镜头推到了极致,试图看清纸上的内容。
当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监视器上时,摄影师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医疗保险的理赔申请单。
每一张单子上,都在最显眼的位置,盖着一个刺眼的鲜红印章。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