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罗斯福回答道。
“你现在面临的困境,是每一个试图改变历史的人都会遇到的终极拷问。”
“目的和手段的悖论。”
罗斯福开始引导里奥。
“首先,你要明白。”
“如果不对保险巨头进行这次毁灭性的打击,这台吸血机器将在未来五十年内,继续吸干每一个美国家庭的血。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没钱看病而死,更多的孩子因为买不起药而残疾。”
“这是一场慢性、隐蔽、但规模更大的屠杀。”
“你现在的反击,虽然造成了暂时的混乱,让一些人受了苦。”
“但这是一种必要的阵痛。”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坚定。
“为了建立长久的秩序,暂时的混乱是必要的。”
“你是在拆房子,里奥。拆房子的时候,砖头会掉下来,灰尘会迷住眼睛,甚至可能会砸伤路人。”
“但你必须挥下那一锤。”
“如果这栋房子不拆,它迟早会塌下来,把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里奥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道理他都懂。
但当那些抽象的阵痛,变成一个个正在痛苦呻吟的名字时,这种功利主义的计算就显得苍白和冷血。
“总统先生,我很恐惧。”
里奥低声说道。
“我恐惧的不是失败,而是视角的改变。”
“两年前,我还能叫出弗兰克每一个手下的名字,我知道老乔治的孙子喜欢吃什么糖,我知道玛格丽特的腿是什么时候坏的。”
“那时候,人民在我眼里是具体的,是鲜活的,是有温度的。”
“但现在……”
里奥指着桌上的数据报告。
“我看到的只是数字。”
“死亡率上升百分之零点五,急诊等待时间增加三小时。这些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但在我眼里,它们变成了博弈的筹码,变成了计算成本收益比的参数。”
“那些具体的人正在消失,他们变成了一个抽象的符号——人民。”
“我声称我爱人民,但我正在牺牲人。”
“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罗斯福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权力的诅咒,里奥。”
“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站在了高塔顶端,地面上的人必然会缩小成蚂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