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州,基韦斯特。
阿兰·休斯博士正坐在他的小游艇上。
他把一根生锈的鱼竿架在船舷上,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他花白的头发。
他今年六十五岁。
三年前,他还是美国能源部核能办公室的高级研究员。
他曾经主持过新型模块化反应堆的设计工作。
但是,那项工作在经历了长达七年的环境评估、四次国会听证会以及无数个环保组织的连环诉讼后,被无限期搁置了。
他厌倦了。
他受够了那些连核裂变原理都搞不清楚的政客坐在高台上对他指手画脚。
所以他提前办理了退休,来到了佛罗里达,他决定把余生都浪费在钓鱼和喝啤酒上。
直到三天前。
一封黑色的信件寄到了他的邮箱。
寄件人是圣克劳德家族信托基金。
信封里除了一张邀请函外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飞往匹兹堡的头等舱单程机票,一张邀请他担任宾夕法尼亚战略能源项目工程师的聘书,以及一张由大通银行开出,收款人已经填好他名字的支票。
这是一种粗暴到了极点的招募方式。
阿兰本想把那张支票撕了。
这种来路不明的钱,通常都沾着麻烦。
鬼使神差的,他只是随手把信封扔在了杂物堆里,继续去海边钓他的鱼。
但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变得有些诡异。
只剩下一种经历了八十年风雨变迁后的疲惫,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当年建造的那些堤坝,是为了约束一场洪水。”罗斯福缓缓说道,“我成功了,在那个时代。”
“但八十年过去了,里奥,气候已经改变了。如今肆虐的,不再是洪水,而是一场由整个星球的愤怒所驱动的海啸,你不能用防洪堤去阻挡海啸。”
他停顿了一下,让里奥消化这个比喻。
“我当年的对手,是看得见的巨人。是摩根,是杜邦,是福特。他们是托拉斯,是垄断者,我可以把他们叫到白宫,用法律和舆论作为武器,与他们当面搏斗。”
“而你的对手,是看不见的病毒,它没有实体,它已经感染了这个系统里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你无法与一场瘟疫进行谈判。”
声音里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仿佛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极不情愿承认的事实。